“这,这,贤侄女不必如此,真的不必如此。”精通四门语言,曾经凭口才说服了二十余部酋长争相投靠大唐,为大唐开疆拓土千里的崔尚书,今天脑力明显有些不够用。愣愣半晌,才沉着脸摆手。

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他今日之所以放下手头一大堆政务,以五品郎将韩华的恩师和上司身份,前来吊唁,并且刚才强忍恶心,答应了韩家两位族老的若干请托,为的就是,安抚这一家人,让他们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,给自己,给大唐朝廷添乱。

至于门生恩师之说,纯属客套。的确,韩华当年考试之时,他曾经是主考官之一。可每一名秀才的录取,都是大唐皇帝亲自拍板。论师徒之情和慧眼识珠之恩,哪里轮得到他?

而上司、部属之谊,也非常牵强。韩华出使漠北,是他指派不假。左屯卫五品郎将,按说也归他这个兵部尚书调遣。可他每天签署的政令数以十计,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将士官员车载斗量,怎么可能个个都亲自精挑细选?无非是几个兵部的属官先填好了命令和执行命令的人名,他在上面签字批示而已!

眼下大唐,是真的拿不出兵来,去替整个使团讨还公道了。

满朝文武,不是看不出来,车鼻可汗给大唐天子上的最近那份奏折,满纸都是谎言。

以他崔敦礼的智力和经验,也不是推测不出,车鼻可汗指控韩华和安调遮联手劫持他,纯属杀了人之后,倒打一耙。

朝堂之中,甚至有不少人,根据车鼻可汗所发出的,前后几份不同的奏折,推测出了事件的全貌。

车鼻可汗在发出了请求内附的奏折之后,就立刻反悔了。所以才找了各种不同的理由,包括距离长安遥远容易迷路,来敷衍朝廷。